• 在一个地中海式闷燥的夏天

    有一片毒蛇猛兽狂妄的蓝天

    今日的向往开成明日的花

    明日的迷惘换来回忆的光

    我记得童年的有一天,上课钟声响过了,一场大雨忽然猛烈的下起来。在广阔的操场上,我曾那么吃惊的看见,你正在雨中旋转。全心全意的旋转。微笑着旋转。闭着眼睛仰着头,全身湿透。你像被猛烈的雨水浇熄的引擎。然后你就要飞起来。

    偶然听了曲德彪西 就想起 太久没休息 散落一地喘息

    撒满西晒的阳光 撇开日子的奔忙 德彪西找到了肖邦 停了手 先下台修养 浪漫情绪解放

    穿过千蝉的鸣叫时光 用力大步行走 神奇吓跑腐朽

    就算痴人唱梦那又怎样?最终不会是白忙,来疯狂疯狂。

  • 2007-02-10相言对无言

    夏苍苍说

    水面平静的象一面波光反射的大玻璃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整个暑假我都泡在这里。浑身好象脱了层皮一样。有时候我趴在游泳池边上看着一个男生敏捷的从这头游到那头。他很高。我需要仰视。带上泳帽象个职业选手。

    恩。这个男生。还是不错的。

    后来我知道。他叫做杨安疗。成了我的第一个男朋友。

     

    高二的暑假同样紧张。充满了火药味。走在路上遇到同学,都是招呼都不打直接压低帽檐快快走。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在哪里上辅导班。我很清醒很冷静,不需要这么忙碌这么奔波就为了个狗屁高考。

    我拿着游泳卡,走向游泳馆。路上有只流浪狗正在翻垃圾。我把它抱了出来。想了想。又放了下来,“乖。垃圾里没有好吃的。”小狗摇摇尾巴,欢快的跑开了。后来我想,其实没什么不一样,我也只是故作姿态而已。

     

    杨安疗说

    苍苍是个倔强的丫头。太标准又太不标准的女生。矮个子。神经大条。类似某种小动物,小狗吗,还是小狮子。我想不出能跟比约克说的那句“中国你个沉睡的恐龙”媲美的句子。敏感又爱哭的家伙。

    她和我第一次照面是在游泳池。那个暑假我刚刚逃离高二。分数不高不低。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保送了。于是在家里闲的无聊就去游泳。

    穿上泳裤总觉得不自在。可一出来看见别的男人和我一样也就没顾忌了。水面平静的象波光反射的大玻璃。人一多就碎了。我实在懒得被人蹬。就跑去深水区。

    那里很安静。只有一个女生坐在岸边。她的泳衣很漂亮,皮肤也很白。胸部发育良好—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色。她仰起头,戴上泳镜。扭过头对我说:

    “这么看来,你刚刚是黄色,现在变成了绿色。”

    我愣了一下,原来她戴的是蓝色泳镜。

     

    戴杨说

    苍苍这丫头最近没怎么来找我。估计是暑假和男朋友去玩了。当老师就是这么点好,一年有2个长假可以放。都说老师越活越显老,我说这是什么屁话,谁不是越活越老。苍苍说老师都是越活越年轻的,什么职业每年还有2个长假可以放啊。我说要是都教你这样的丫头我肯定老的快。她笑嘻嘻的凑上来,冷不丁地亲了我一下。

    我大吼!小样儿你离我远点!

     

    我是一名初中教师。在夏苍苍上的初中里教化学。真可惜这门课只在初三开。而且学校视初三为宝。每届初三必延长放学时间。可怜了我这大好年华。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。总有有钱的家长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们的孩子补课。所以,我也挺知足。

     

    夏苍苍说

    戴杨是个感性的人。尽管我问她你是理性的人还是感性的人,她说我是性感的人。我还是认为她是感性的人。

     

    比约克站在景山公园前说

    中国你个沉睡的恐龙。

    杨安疗说

    我有时侯会搞不懂夏苍苍这个人。她总是冷不丁地亲我一下或者咬我一下。再或者她会突然地哭出来再或者她会突然大笑。

    我说:“丫头你要是再这么变化多端我可就不要你了。”

    她笑着打岔说“你和戴杨都爱叫我丫头。”

    我问:“戴杨是谁?”

    “是个和你一样美丽的女老师。”

    我一愣。

    她笑着凑过来说:“就是和你一样美丽啊。”

     

    戴杨说

    有时候走在路上会看到刚做妈妈的女人。脸上充满了幸福的感觉。有时候婴儿车里的小孩子会伸出手抓两下,妈妈就塞给他叮铛响的玩具。我偶尔会多愁善感的想起我的童年。但大部分时间是无暇想太多快快走。

    所以你看,我始终不是个感性的人。学不会触景伤情也学不会坐在咖啡厅里想事情。但苍苍说这才不是断定一个人是不是感性的人的标准。你看你那双要哭出来的眼睛,它就能说明一切。

    我说,丫头。你是不是跟你那小男朋友学的啊。那里来这么多文纣纣的话啊。

    她说,屁。他现在忙死了。没时间陪我。

     

    这个暑假我从8月底开始上课。依旧是炎热的天气和没完没了的蝉声。这次接的班有点不太一样。据学校说是每个班心理不太稳定的学生。还委婉的说是每个班最具潜力的学生。学校做的工作还真到位啊。我想。在家长那里好说话学生那里也给了他们信心。

    开学第一天,我抱着仪器走上台。本想来个有意思的实验,却被一个男生打断了。

    他迟到了。我让他进来。没想到他一进来就愣住了。我说你怎么了?我脸上有东西吗。他还是愣在那里。

    我不得不放下仪器走到他面前。他在开学第一天就乖乖的穿上来了校服。这和他的形象非常不符合。头发乱蓬蓬的。倒是很清爽一点也不油腻。我才发现这小子长的相当不错。又高又瘦。

    我不禁起了怜悯之心,说;“回去吧。”

    他回过神来,慢悠悠的走了。

     

    后来我指派他当化学课代表.知道他有个好听又好看的名字叫秦默.我说这名字谁给你取的?他又愣了愣,,我自己。我顿了顿,说:“哦。”

    再后来,我和他渐渐熟悉,知道他父母离异自己一个人住,不缺钱不缺物质却很空虚。然后自己改了名字。我说那你以后打算就这么僵持下去吗?

    他说。又不是光我一个人这么僵持着。

     

    杨安疗说

    苍苍最近塞给我一张CD。我说我都高三了哪有时间听这个啊,她又鼓起腮帮子装生气…我笑着说,好吧。我听。

    CLUB 8。这小丫头从哪里弄来的。

     

    夏苍苍

    我从网上买到一张贵到死的原版碟。CLUB 8。舍不得听啊。然后一狠心就给杨安疗了。这小子居然还拒绝我。哼。浪费我的一片苦心。

    冬天就要来了。哦买糕。我又要穿厚厚的羽绒服了。每到冬天我就成个粽子。然后和安疗站在一起。他什么也不穿。不对,口误。他只穿外衣不穿大衣。再加上他瘦的不行。就更显得我异常臃肿。

    我买了一支唇膏。是什么西柚味的。大概是这名字。我记不清了。奶白色的瓶体,一拧开就是腊一样的唇膏。看上去挺高贵的,其实只是很普通的曼秀雷敦。杨安疗拿过去,说,跟胶棒似的。然后又闻了闻,怎么这味儿啊。

    高二的课程同样累死了。我坐在床边,有时候考试累了就向外面望。有时侯看到杨安疗和一群男生打篮球。他打球很好看,白T恤有时候会变成淡黄色。他身手很矫健。头发不安分的翘起来。有时候他喝水仰起头,正好迎上我的目光,他就大声喊,喂苍苍,下来玩啊。

    听到他喊我忽然觉得很感动。好象被温暖的海水淹没了胸口。

     

    戴杨说

    秦默好几天没来上学。我给他打电话,他家里也没人。班主任问我他在哪里,我说他病了。我也没太在意,反正这小子孤僻惯了。没准过几天就回来了。

    冬天真的来了。我印象里最深的就是5岁时的那个冬天。妈妈挺着个大肚子织袜子,我就在旁边给不知名的弟弟听。我记得爸爸那个冬天很忙,总是不在家。在我家即将要诞生一个新成员的时候,我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提出了离婚。妈妈平静的接受。

    只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。以为一张纸不可能会让两个人多年来的感情断裂。等我长大才明白,结婚不过是一张纸,一个仪式。事实上彼此还是和以前一样,可以对别的女人眉来眼去。可以和别的男人宿醉。

    我妈那时候表情平静的像一滩水。眼睛里似乎要流出水来。但由于她的眼睛一直就这么水汪汪。我爸也没看见她眼底的波涛汹涌。

    我感觉我妈全身的水都要流出来了。全部的全身的水。全都要流出来了。

    可我爸眼瞎了。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杨安疗说

    我最近在听这张碟。女主唱的声音像水一样。卷舌的声音让我想要吻她。哦不。吻苍苍。

    我很喜欢冬天。因为它会让我变的很帅。估计是因为我出生在冬天的缘故,我不怎么怕冷。每次苍苍都裹的像个粽子出现在我面前。然后我就笑话她说她变胖了。她不喜欢冬天。可我喜欢。每次一说这个她就佯装生气。我觉得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好玩啊。

     

    戴杨说

    秦默回来了。脸变的象炭一样黑。他拎着个大包站在我面前。然后开始傻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,露出一口白牙。我说小样儿你得了疯牛病了啊。

    他笑着对我说。我去香港了哈哈。

    “屁。香港这时候根本晒不黑。”

    “是哈。”

    “那你怎么这么黑?”

    “……唔。”

    吞吞吐吐的。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。这小子很少有事情瞒着我。

     

    突然苍苍闯了进来。一看到就紧忙拉我的胳膊,脸上堆满了笑。“干吗啦你,发花痴啊。”苍苍笑嘻嘻的回答我,说:“屁。我来祝你新年快乐。”

    “啊。今天是新年吗。”秦默插嘴道。

    “傻小子。今天是1231号。”我伸手捏捏他的头发,被他笑着避开了。

    “哟。莫非是戴杨的小男朋友~”苍苍煽风点火。

    秦默笑意更浓了。

    “笑屁啊!”我和苍苍异口同声。

     

    苍苍就是那个夏苍苍说

    我和安疗去找戴杨玩。还看到了她帅气的小男朋友。小男朋友长得还真不错。浓眉大眼,就是黑了点。恩。还是安疗最好看。要不是他下楼去买奶茶,肯定能煞到小男朋友的威风。

    从初中出来,天上就开始飘雪花。北京经常下大雪。我记得有次联欢会当天就下了非常大的雪。老天爷非常给面子,总是给我创造气氛。我和安疗走在路上没怎么说话。因为是年末的关系,路上的行人非常多。我俩总是不断地被人群冲开。再走到一起。

    然后,再分开。

    ——诶。这白痴怎么还不拉我的手呢。

    再走到一起。

    ——啊。怎么办。要不要大胆一点。

    再被分开。

    ——中国人口还真是多啊。

    再走到一起。

    ——哼!

    “想什么呢丫头?”男生俯下身说。

    “……诶。”

    “奶茶都凉了。别再喝了。肚子会痛。”他伸手接过杯子,又顺手捻去我头上的雪。

    紧接着。

    突然握住我的手。

    然后是,不温柔的甜言蜜语。

    “手好凉。还是我的手握住比较暖和。”

    切。真是不会说情话。好生涩的理由。

    但我还是不由得,脸红了。

     

    戴杨说

    苍苍走了。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秦默突然翻起自己的大包来,我以为是给我的礼物就侥有兴趣的看着,想不到他只掏出来了两张薄薄的纸。说。一起去看电影吧。

    我笑着说,好啊。

     

    想不到在年末居然下雪了。不是温室效应吗。今年下的还算比较早。街上行人好多。前面似乎是苍苍和她的小男朋友。两个人拉着手,苍苍的脸象红透了的桃子。

    “你是同人女吗?干吗对着一女生傻乎乎的笑。”秦默一脸狡黠的看着我。

    我白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    “为了证明你的清白,我把手借给你好了!”说完他还装作大义凛然的把手交给我。表情分明是“大恩不言谢”的小人得志。

    “去死吧你。”我打掉他的手。“小孩子家家就这么贫,长大还得了。”

     

    电影院里暖气开的很大。搞得我昏昏欲睡。没想到这小子买的是情侣票。搞得我和他坐在一个大座位,让我很别扭。一转头看见秦默这小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银幕上的女主角——靠,什么人呀。

    冷气好大声,哦不,暖气好大声。我果然是要睡着了……秦默的毛衣好好闻,我想咬…不行…这小子才初三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…诶女主角呢…我怎么只看得见这小子的头发啊……怎么我一呼气他们还动啊……

    一激灵,我彻底醒过来了。这小子又冲我狡黠的笑。

    “笑屁啊。”我伸手拧他的胳膊。

    “哎。你侵犯我,还在肩膀上睡觉我都没说什么你反倒骂我。”他一挥手,躲过了我的魔爪,“还拧我。”

    “活该!谁叫你非得买情侣票。”我一激动,惹得周围你纷纷回头表示不满。

    我作罢。秦默笑嘻嘻地继续看电影。

    “哎。我们还真有缘。”

    苍苍从隔壁座位探出头来。朝我摆摆手。

    “没想到你到了这儿还是这么凶悍啊。”苍苍笑嘻嘻的说。

    “去死吧——”

    话还没完。男生也探出头问,“谁?”

    苍苍笑嘻嘻的说“戴杨呀。我跟你说过的。”

    “哦。”男生好象点了点头。

    然后朝向我。黑暗中看到一双相似的眼睛。亮晶晶的,象一滩水。

    “苍苍倔的很。多亏你照顾。谢谢姐姐了。”

    全宇宙我只听的见这一句话。

    “谢谢姐姐了。”

    是做梦吗?还是我走进了一部迷乱的电影中。剥茧抽丝般的一步一步走向前。路中有许多出口。我执迷不悟地走向前。哪个才是梦的出口。你水一般的眼睛能否告诉我。

    我们有着一双相同的眼睛。你知道吗。你看得见我心里的这滩湖水吗。

    事隔17年。我终于见到你了。

    多好。失散17年的弟弟,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。

    “谢谢姐姐了。”

     

    我茫然的点头,又倒在了秦默好闻的毛衣中,倒进一片盲目错乱的荒芜。

     

    苍苍说

    真没想到又在电影院见到了戴杨。她还是不改往日作风,在电影院仍胡作非为。杨安疗和她打了个照面。但她却愣住了。我喊她的名字,她也没反应。倒是她的小男朋友冲我摆了摆手,一把把她搂进怀里。

    我笑着转过头。发现安疗蜷在座位里眯着眼睛。

    “怎么了?”我问他

    “……没事。”他似乎处在游离态。

    于是我也不再问,挽过他的胳膊继续看电影。

    直到电影结束,安疗才恍惚的回过神了。

    电影院外面很冷。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。我看看身边的安疗,他似乎有些难受。

    “你怎么了?”我问。

    “没事。”

    “要不要歇歇?”

    “……恩。”

     

    热腾腾的拉面。浓浓的汤料,还有香菜的味道。

    “哎。”

    “干吗?”我问。

    “……戴杨的眼睛很漂亮。”

    “和你一样呀。”

     

    “唔。真的。象我的姐姐一样。”

     

    戴杨就是那个姐姐戴杨说

    脑袋一抖。我醒了

    “诶。你醒了。”秦默低头冲我笑着说。

    我揉揉眼睛,电影院里已经灯火通明人去楼空了。

    “我特地和馆长说给我们俩独处时间。”秦默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    “去死——”我本想骂他一句,却不料浑身无力。又摊在了座位上。

    “你不要动。”秦默帮我把大衣穿上。“你脑袋很烫。似乎发烧了。”他细心的帮我整理头发。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
    我头晕脑涨。秦默的手掌很温暖。我又闻到了那种好闻的味道。脚底下软绵绵的。朦胧中有一道白光。一点点光源。那是谁。

     

    漫长的。漫长的。

    我终于倒在熟悉的床上。终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罗殿就是那个罗殿说

    阴霾不散去。天空零零散散地渗透着一点阳光。树枝光秃秃。腰上被人刷了防虫子的白漆.戴杨捏紧了纸条.快步向前走。街边有不怕冷的人出来溜弯儿。小孩子跑的满头大汗。

    她的家在一条叫作莲水巷的巷子的尽头。戴杨捏紧了衣角,在黄昏的小巷里慢慢地,慢慢地走。戴杨几乎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
    邻家的狗突然的叫了起来。戴杨慌张地急忙按下了门铃。

    开门的是个女人。

    水一般的眼睛弯起来,说,你还是那么害怕狗啊。

     

    她还是老样子。尽管十多年没见她还是记忆中那坚强而美丽的女人。不过她似乎苍老了许多。是弟弟害的吗。一个人把孩子带到这么大应该非常不容易吧。他们这些年来一直住在这小院子里吗。她也会因为菜价上涨而愁眉苦脸了吗

    院子里的柿子树长的好高。窗台上晒着一摊柿子干。水池边有许多月季,还是玫瑰。她走路还是很轻盈,似乎背变的驼了一点。弟弟上学去了吧。你已经辛苦到需要卖柿子来养家了吗。

    戴杨飞快的咬过下颔。终究什么也没问。

     

    .女人把戴杨领进屋。屋子里很暖和。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热气。女人拽来一把凳子,亲昵地拉着戴杨的手说:“来,闺女,坐。”

    闺女。我是你的闺女……吗?多年的仇恨你还记得吗。你真的恨过我爸爸吗。那个男人狠心的抛弃你。你这些年肯定不好过。人家都说,闺女是妈妈的贴身的小棉袄。我呢。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看过你。你一下子变的这么老。我真的是你的温暖的来源吗。其实我是痛苦的来源吧。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和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很相似……要不然你怎么会哭呢。我多想问问你,你过的好吗。

    戴杨看着那双水般的眼睛,隔着热气,一切都变的雾蒙蒙的。有什么东西又回来了。那些遗失多年的东西还重要吗

    “孩子,你哭了。”你的手很温暖,那双曾经抱着我哄我睡觉的手,现在因为洗衣粉因为劳累它变的粗糙不堪。那双扶持我成长的手,现在替我轻轻的拭去眼泪。好温暖。

    真的,妈妈,好温暖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戴杨说

    夏天终于来了。随着这个夏天到来的还有我的小男朋友秦默。随着那个冬天离去的,还有苍苍的男朋友杨安疗。意料之外的,她没有找我来哭诉。最近一次见她,她似乎成熟了许多。她说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,杨安疗毕竟是个安静的人,许多事情我不问他就一定不说。他有太多秘密了。而结局就在眼前,他早已签约一所北京的大学,而我注定要到南方。彼此都不肯妥协不肯退让。谈恋爱本身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啊,矢泽大人这么说,彼此都不懂得关心对方,怎么可能长久。倒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,各自生活。

    听到这里我笑了,摸摸她的头说:“坚强懂事版的奈奈,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坚强啊。”

     

    秦默早已退学。自己在家画画。有时候我跑过去给他做顿饭,他搂着我说嘿老婆。我只会做鸡蛋炒黄瓜和冬瓜汤。吃多了他也不觉得腻,我问他你是不是特能忍受我啊?天天吃这两道菜你不觉得腻啊……他眨吧眨吧眼说,早就腻了,但还是想吃啊。

    小滑头。

    他的画从来不卖。挂在家里欣赏,我觉得他是新一代的梵高,他说不不我是第一代的秦默。他曾经送给我一幅画,叫做水样年华。我把它高高地挂起在床头。每次看到它就想起那个叫做戴杨的女人和叫作杨安疗的弟弟,有时候还会想起另一个女人,另一个水样的女人。

    每次想到这三个人,我就会很感动。会对生活充满希望,上一代的恩怨本不应该由我承担,生活还需要继续不是吗。再多的糖果也抵不上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    我也需要高高的抬起头,迎接前途未明的续集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罗殿说

    故事即将结束。等待戴杨的是一系列的变故。秦默即将移民去另一个国家。虽然戴杨并不爱秦默,虽然戴杨在31号秦默回来那天就有预感,虽然戴杨对于秦默来说只是一场甜美的冒险,秦默在机场里还是拥抱了戴杨,戴杨的肩上微微变湿,来不及考证就早已蒸发。

    “嘿秦默。你哭了吗?”

    秦默转过头,终于象一只蝴蝶一样,飞去了那座热情的岛屿。

     

    虽然有时候电视剧很滥情,虽然有时候电影编剧很离谱。但在戴杨眼里,上帝才是最具想象力的编剧。

    “在安疗拦住我的时候,我甚至荒唐的有点想笑。眼前这个高大而眼睛象水一般的男人,是我的弟弟……吗?

    我甚至来不及疑问,他就向我伸出手,对我说,嘿。你的眼睛很漂亮

    嘿苍苍,嘿秦默,我惦念多时的弟弟终于有机会和我好好的讲话了。而我,竟然面对他时,相对无言。用句矢泽大人的话,别人都说我的结局是出喜剧,而我却难过的想哭。”

     

    我们的女主人公终于在一片狼籍中长大了。戴杨在一条寂静的路上,想起那幕相对无言的戏时,终于微笑着哭了。

    或许戴杨会和别人结婚,慢慢变老。或许会和秦默一起去那个岛屿生活。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。

  • 啊。请不要吝啬你的言语。该批评就批评吧。

    额。

    我在自说自话。

    反正。大家一起来吐口水撒~

    BY罗殿。

  • 时间的沟壑永远也填不满。所有的经历、心情、泪水都被盲目的注入那个贪婪的大坑。左和尹那本就是不同高度上的两片云——你在底下看上去,它们重合了,事实上却不曾相遇。你和他确实不曾相遇过呢。

    一瞬间的感觉,远了远了,什么都不再完整。胸腔了的心跳顿了顿,身体仿佛与所处的世界隔了层密不透气的膜。好象置身于高耸入云的方尖碑顶部。闷雷从天边滚滚而来,踏着生涩的野云。尖锐的闪电撕破天弩。打在他苍白的脸上。下面,在地上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人们仍就不明所以的各自支身行进。心中涌起再也难以克制的巨大痛苦。排山倒海而来。他只想大声呼啸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。心中如沸,却是天地无路。

    左木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,“呵,你竟然会骗我。”苍茫的雪原上立着两名少年。一个有心,一个无意。
    “对不起。那么尹对你也没什么意义。就……再见吧。”回荡着灵歌的皑皑白雪上。留下一串无情的脚印。尹消失在地平线那里。他欲言又止。尹会伤害你。我,永远不会。
    寒冷吞噬着空气中的水分。熟悉的轮廓。温和依旧的语气。冷漠的话语。尹最后定格的表情被这煞白的世界出演的很是惨淡。

    这么轻易地。竟然可以一笑置之。我,始终没有资格…看清你呀。“请一直用力的恨尹吧!”远处的音韶。
    左用了七年时间来记忆发生过的事情。然而一切都坍塌在夕阳落山的功夫。深信不疑的感情灰飞烟灭。哀莫大于心死。未平亓年,他死了。从此天地间再无左这个游于山水之间的少年。

    苏稍稍动了一下无名指。他侥有兴趣地看着手背上的起伏。筋络在有限的宽度内荡过。蓝色的血管里记忆着那些温暖的画面。在冬天来临之时,日复一日流淌过这只手,维持它应有的温度。防止他僵掉。可此时他手上所有的感知力都汇聚到了指间,顺着纵向的掌纹流了进去。寒冷凝结在指间。寒气在中指的旋涡上肆意游走。“咳咳。我忘记带手套了。哎。算了。”

    苏的视线条扫过手背上的烟花时。嘴角滑露了一个满足的笑。它如今还是个丑陋的痂。一圈紫红套着已经皱得四周翘起的痂。形状象火山。撕开痂的话。你会知道那里面是空的。兴许用放大镜看就能找到皮下组织之类医用名词的活体凭证。
    上完操。这只被冻的发紫的手,像中了毒。导致溃烂。七星海棠吧?其毒无比——哎。属于我的世界真小。

     

    “看什么呐。叫你那么多次…”君晃蹭着草地走了过来。
    “放学后来找你。乐队活动。”
    “噢。好的。”苏眨了眨眼睛。

    他在弹吉他。极普通的吉他。很淡的木色。反光性能不错,那双性格内裣的手拨动着琴弦。琴上贴了许多贴画。阿童木一飞冲天的样子。呆版的停在那一刻。哆啦A梦搞笑的大脑袋。条形码。嗯。一些名牌的LOGO,VANS,CK,PUMA。总之。弹吉他的人还依然是个孩子。
    “栾君晃。你琴真花。”
    “哪里哪里,没你心花。”
    “怎么跟你说什么,你都不忘捎带手的损我。”不怒而威的口气。
    “错了错了。你是这世界最专一的人了。抱歉”

    坐在栾对面的男生,是他从还没出生起的朋友。也许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。一起离家出走,美其名曰远足。一起经历大事件。拥有同样的生活态度…怎么说,是在一起相依为命的孩子,同伴,共犯。
    夕阳,教室。他逆光反坐在课桌上。专注地看着对面男生的手,左脚踩在椅子上,右脚前后荡着。孩子气的撇撇嘴。长嘘一口气。小气流惹得过长的流海争先恐后地飘在空中。又垂头丧气的倒了下来。他双手撑

    了下桌子,身体前倾,小尘埃腾起在足下。落地后重心又下降了0。1米。他对着吉他手展示着温和的笑。

    那笑容闪闪发亮,恍了那人的眼。
    错耒拍拍手,“恩。本公子果然轻功不凡。”
    “饿了。走吧。吃饭去。”君晃一肩搭着书包,一手拎着吉他,他们晃晃悠悠的穿过草地,两张精致的脸被金色倾慕。那些预示着年轻的小绒毛在他们的脸上安静的享受着。
    “真好啊。本公子前世是个天体。倍受天神呵护。”
    太阳喷射的爱撒在他们身上。两个年轻的孩子从夕阳中走过。他们不曾知晓那些睽离。


    左,噢不是。应该是毁。他如今已经已成为大漠顶尖的用剑高手。他始终只用那把剑。尹送给他的剑——齐天。12岁时的他还是个不谙世事,一心玩乐的孩子。现在的他,被风尘和阳光洗礼后的脸。线条更加分明。利落的断在下巴上。功夫精进,剑法娴熟。唯一没变的。是他的心。依旧柔软,善良。
    夜色的大漠,沙海容纳了每个人无眠的夜,在地势略微低势的地方,毁坐在帐篷外面,仰望着有些阴霾的幕空。回忆着独自生活的一切。
    当日。尹离开后。毁一直站在那里。目光涣散,只是紧握着齐天。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。雪盖在他的身上,发梢上。他就在那天寒地冻的雪原上僵持着,和自己心中的侥幸心理对峙着。盼望那个男人会马上回来,漫不经心的说:“傻瓜。说着玩的也信。”可是。日出日落,雪已经开始融化了。他都不曾松懈。顽固的等待。当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尽时。他苦笑着闭上眼。倒了下去。心中却一直不停的呐喊:这是为什么,为什么。为什么……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真想就直接叫他们:1.2.3.来的容易些.

  • 2006-12-24不夜城的细碎

    欲望是鞋里的沙,甩不完,洗不尽。

    不夜城。夜幕临城,夜夜欢歌。白天倒是连个人影都不大能见得。城里生意兴隆,人们的荷尔蒙分泌旺盛,妓院酒馆场场人群爆满,街上全是提着酒伴着女郎的污浊灵魂。家家店铺灯火阑珊,整个城陷入迷梦一样的欲望中。
    我在这座城里呆了很多年,从我很小的时候起,我和这座城——或者说是和放纵的欲望融合得很好——这和城里的所有人都一样。每个颓废欢腾的夜我都会穿上哑巴婆婆亲手纳的鞋子——那是种很独特很精细的布鞋,金丝银丝在鞋面上绣成一双扑朔迷离的眼。哑巴婆婆会送给城里每一位姑娘一双布鞋,没人知道她这样一双一双的送出去了多少。每个姑娘的鞋子都不尽一样,而我的,则算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了吧。我这样想着,直勾勾地看着脚上那双迷茫的眼睛。
    随着年龄的一点点长大我发现我困得越来越早。这种生理现象在不夜城里实属头一例,就连哑巴婆婆也都夜夜扎进小酒馆和小年青儿们对饮欢歌。城里的人精神状态总是那么好,奔向妓院酒馆的人更是走路都带风。他们荡笑、放纵、带着欲望为所欲为。

    开始的时候我会渐渐睡去,一点点陷入深梦。我会利用最后淡淡的意识把自己安顿好。只是后来我开始变得完全来不及反应就睡死过去,常常是倒在欢腾的街边,酒洒了一身。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谁牵着,迅速地把我带走。每一次我都睡得很死,这很危险,不是吗。
    从这以后,我便睡在不夜城最欢腾的时候,在它最安宁的时候一个人醒来。不夜城的太阳出来得很晚,但这对于城里的人们来说倒也无有所谓。家家全闭着门,遮着窗,只有几只猫儿在街头荡。街上只是传来些许轻悄的鼾声,或是猫儿闲来的几声乖叫。我常常就坐在街边上晒太阳,直到夜晚来不及欢腾便睡死过去。

    母亲为了我的安全便让我跟着新青年一起。新青年是个短发俏丽的姑娘。她的背影特别漂亮。真的就是漂亮,让人感叹已经无力去拥有。她的嗓音沙哑,我很喜欢每次我就要倒下前她低吟般的那句:嗳,你又丢下我一人。
    她背我回家,然后再回到街上,开始每一个不夜城的人的生活。她有时喝酒喝得很凶,像是要把酿酒人的血喝干一样。新青年爱去妓院里荡——不夜城的妓院,是所有人享乐的阴湿地方,没有规则,没有禁止,像这个城一样。猥琐,欲为。妓院的女人们很乐意她来到这里。她们都没有新青年漂亮。新青年的短发,新青年的薄唇,新青年的柳叶眉,新青年的细眼,以及新青年的沙哑嗓音和她那令我想要尖叫的背影。
    我猜,这样下去她恐怕要被妓院中的荡妇们“吃掉”罢。有的时候新青年只是把我放在妓院的厢房里,然后去跟这些女人们欢乐。不夜城的人在早晨7、8点才会睡去。有时醒来便可以看见新青年躺在我旁边。她的脸颊会是红扑扑的,手心会很烫,恐怕又是喝了很多吧。你要知道,新青年她真的很漂亮。即使是她倒在醉酒欢歌之中。

    新青年会在晚上5点早于不夜城醒来陪着我,我们就在这段时间里交流些许时分或是一起去街上看灯喝酒,直到10点钟的某一时刻我被睡梦偷偷带走。她很喜欢我的布鞋,说鞋面上的那双眼睛跟我的眼睛一样扑朔迷离,让人无力撇开目光。她想必也有一双哑巴婆婆送她的鞋子,只是从未听她提起。

    由于我醒着的时候总是一个人,久而久之我发现自己开始有了些许的自闭。我拒绝再跟新青年去妓院呆。我讨厌那些女人向她谄媚的笑。说完,她幽幽的看了我一眼,然后幽幽的冲我一笑。
    新青年她救过我。她说起初那天看到我在街边躺着,红酒洒满整个胸口,有一个喝醉的猥琐男蹲在我的身边向我窃笑,而我正平静地睡着。她说她的本意其实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(说到这儿我给了她一拳),然后发现我果真是“睡过去”了,而且“睡得死了一样”才决定去帮帮我。
    你当时就没注意到我的美丽噢?没有,当时就没觉得你好看。靠……
    好吧,总之你看,我就说过“这很危险”,对吧。

    新青年是不夜城的周四模特,每个礼拜四的晚上她都会去S会馆走秀。她固定的工作时间让那些妓院的荡妇们钻了空子。她们会很早就来候场,穿着洋装,擦脂抹粉的把会馆搞得乌烟瘴气。新青年一出现她们就在场下兴奋地大叫,露出令我厌恶的表情。有时,新青年还会冲她们咧嘴一笑,或是丢个媚眼儿给她们。这很过分。新青年,你不明白。
    新青年在台上走路很有力量,也很快。面无表情。她把我安放在后台,我则偶尔在没睡过去的时候帮她换换装。我喜欢后台的紧张气氛,后台的人们也很喜欢我。我给新青年换装的速度很快——我也有时苦恼于此,她光滑的后背真的很令我痴迷,而我又没有恰当的借口把这一刻稍作挽留。她从来不肯正面冲着我,我猜是为了遮掩她的小胸脯。我会很仔细地帮她换好,杜绝一丝纰漏。后来馆长找到我,招我每个礼拜四来帮所有模特换装,就到10点,然后我可以睡在后台。我很乐意于此。这样,我每月便可以得到150法人。我每次接过它们,就开始很小女人的悉心掂量给她置办点什么好。有时我的母亲也会来S会馆看我们,她会给新青年30法人,让她照顾好我,然后和所有母亲一样,安顿好孩子,接着毫无顾虑地融入到歌舞升平中去。
    经常的,妓院里的女人会故意排挤掉我,簇拥着新青年,她们用娇媚的声音、呼之欲出的胸脯围着新青年,接着用表情向我挑衅一番。偶尔的,新青年也会和妓院里的嫖客聊聊天,这些嫖客有男有女,但大都是些很俊朗的男人和女人。有时趁我还醒着新青年会拉我过去坐坐。他们中间的一些人认识我,说我是新青年的小拖油瓶。他们乐于拿我和新青年开玩笑。他们侧目着新青年,快乐地看着她骤然绯红的脸。我只在桌旁故作镇静地一杯一杯地喝酒,推算着我还有多长时间,全然懒得理会他们。

    再后来新青年开始变得会嫌我麻烦。她从来不说,但我总能感觉到。她厌烦我总是先这个世界睡去,我也厌烦这样。她把自己的温柔和耐性渐渐扒光,有时她简直就是把我丢在床榻上,然后对我恼怒地咆哮。
    我在心里一直装着那双布鞋的秘密。布鞋的纳缝中绣着这样的一句绍兴文:出生在多事之秋的女人注定闭眼。这全然就像是司空见惯般的简单,然而又令人绝望。我注定会在世界睡去的时候醒来,世界醒来时,我闭眼。

    那么我注定要放过新青年吗?

    我想我得知道新青年的那双她从不肯提及的布鞋上绣的是什么。这是命运的循循善诱。我焦灼地等到晚上5点便急匆匆地去找新青年。我在已经开始灯火阑珊的街上奔驰着,两旁不夜城的人们不断侧目。她不在家。我四处找寻着,最后决绝地留步在妓院前。
    今天妓院的大堂里竟然没有几个妓女,只有些许零散的客人在自斟自饮着。是我来早了噢。我叹了口气,缓步走上二楼的厢房。二楼走廊两边的房间都黑着烛光,木地板被我踩出轻微的吱嘎声。再往里走我便隐隐听见了尽欢的声音。我觉得那声音就是她的。她的笑声像是不夜城10月末的暴雨一般让我浑身霎时冰彻入骨。
    我开始懊悔要来找她,脚步开始机械地后退。
    呀,别走呀。
    我转过身来。一个放荡的妓女手里捧着一盆花瓣站在我的面前,各种鲜艳娇媚的花瓣就像是破碎的梦。看样子是要给里厢房送去的。可笑的是她浑身上下只系了一件长肚兜,头发湿淋淋的。腮红在她的脸颊化散开。
    哎呦,是找新青年来的吧?
    她的丹凤眼完整地流露出藐视和不屑。她开始在我身边踱步。我闭着眼睛听着她的轻蔑。小甜心,你完啦,你的小情人儿她就在里厢房欢快,你要不要也来呀,我带你去呀,你……
    没有再等她说完我就骤然把她推倒在地。她的脑袋撞在雕花栏杆上,花瓣散落一地。你去啊,去啊,你以为你的小宝贝能有多清高?!我告诉你,你完啦,你完啦,哈哈哈哈……她的声音开始嘶哑,满眼的嘲讽却始终不曾消失。
    我没有再回头看她,向里厢房走去。一共19步。我想,你就是这样的欠下我19辈子。我的鞋尖抵住门,透过蜡纸窗我依稀看到了满屋的欲望,她们可悲的声音通过这稀薄可怜的空气传送给我。
    我顿了顿。盲从地开始想念她。
    门被我冰凉的手推开,满屋的热气涌得我透不过气来。
    花瓣拿来啦?你可真慢呀,你……
    蒸汽散去,刚才跟我说话的女人猛然闭上了嘴。
    新青年泡在一只巨大的木桶里,两个荡妇也挤在里面,外面的几个人向桶里甩着花瓣,蓄着依兰精油。味道清晰可闻,像迷茫的光与梦。
    她绝望地望着我。
    我爱她。
    只是霎那间我们一起绝望了。
    时间应该已经到了,我开始在这雾气里愈发看不清她。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甩开把我拉到睡梦中的那双无形的手,看到她不管不顾地想来扶住我。我又想到了我第一次看到她的那个凉爽的清晨,我躺在她的床上,透过命运的看着这个救过我的女人。

    第二天早晨醒来我在床边看到了一双很新很新的布鞋,样式和做工我很熟悉,应该就是哑巴婆婆的作品才对。鞋面上绣着一双女人的手,纳缝里绣着同样的绍兴文:
    支撑逆流的沉睡命运。

    新青年是我的。从我没见到她之前就是。
    只道是命运抵挡不住欲望。欲望是不夜城人的一切,是永远固守在风口浪尖肯冲破一切的利器。不夜城。夜幕临城,夜夜欢歌,荷尔蒙在空中欢腾。哑巴婆婆出现在我的面前,朝我咧嘴笑了又笑,然后抱着酒瓶跳开了。
    我想今夜我终将失眠。我坐在家门口,望向不夜城那欲孽的远方。午夜,我看到她穿着黑丝绒布大衣,系着我用朝阳叠织的围巾,向我跑来。新青年的短发,新青年的薄唇,新青年的柳叶眉,新青年的细眼,以及新青年的眼泪和她的心都印在我的瞳孔里,越来越清晰。她坚决地跪了下来,抱住了我。
    这一刻便是爱与原谅,欲望与命运的低头。它们向我们低下了头。
    她在我的耳边用她沙哑的嗓音轻声对我说:
    嗳,私塾,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。

    WRITTEN BY   LY-G之 POEOE

    2006-12-1617:57又审。
    2006-12-1012:41审稿。
    2006-12-9 16:32打印结束。
    2006-12-3~12-8截稿。